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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 诗韵沧州

2017-03-15 18:47 沧州日报

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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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祁凌霄 李晓盈  见习记者 郑晓娜

河间毛公讲《诗经》

南皮尹兮传诗魂

主  持:沧州自古就与诗结缘。《诗经》里不仅有沧州人的句子,《诗经》之“毛诗”,还因沧州得以光大。在其他各家相继消亡之后,《诗经》赖以“毛诗”流传至今。请简要介绍一下古沧州诗歌发展的重要节点。

孙云英:没有沧州,现在就读不到《诗经》了,也就找不到诗歌的源头。汉朝时有“齐、鲁、韩”三家讲《诗经》,这三家在宋代都消亡了,最后剩下“毛诗”。如果“毛诗”不存在,我们诗歌源头就找不到。《诗经》是中国文化之魂,中国诗歌之根,沧州这片土地跟《诗经》结下不解之缘是有原因的。

《诗经》与沧州发生密切广泛的联系,和秦灭六国后的政策有关。经过“商鞅变法”,秦国更重刑法和利益,统一中国之后,大力打击其他国家的遗留文化。除了中央政府保留文化典籍供博士们学习之外,民间书籍多被禁毁,且有“挟书律”这样的法令来禁止民间传播文化。百姓要学习,必须以吏为师,但那点文化已经远远不够。《诗经》在民间基本不能传播。这是专治,也是防止六国后人利用自己祖国的文化凝聚人心而作乱造反。而项羽打下秦都城咸阳之后,一把大火,连国家图书馆的书也都烧为灰烬了。所以无论官方民间,文化典籍保留得都不是太多。

许多文化人在秦的腹地活不下去了,比如我们所熟悉的毛亨就逃难到了沧州。时过境迁,他赶上了很好的政治文化环境。这时已到了西汉,刘德在河间恢复了礼乐传统,毛亨为博士之一。不过,刘德去朝见汉武帝刘彻,汉武帝知刘德续诗书,兴雅乐,说,“周文王以百里兴,吾子勉之”。言外之意叫刘德小心点儿。刘德听到后,回来开始纵情于声色犬马,不久就死了。刘德虽然死了,但他征召的文化人整理了先秦典籍,保存了文化财富。毛亨和侄子所传的《诗经》就是“毛诗”。

还有一个人,叫尹吉甫,姓兮,名甲,字吉甫,是今南皮人。周宣王的重臣,“武能威敌,文能附众”。经过考证,能表现他文治武功的一个是《诗经·六月》,一个是《大雅·烝民》。这两首诗歌一个是筑城,一个是打仗,给沧州奠定了雄浑的基调。他可谓是沧州的诗祖,立了沧州之诗魂。沧州的诗根就是《诗经》,沧州的诗祖就是尹吉甫,沧州的诗魂就是尹吉甫创作的诗给我们留下的这种精神。

沧州诗人灿若星

名篇佳作出不穷

主  持:《汉书》说北地人好《诗》而不好《易》,可见诗歌在沧州兴盛早有缘由。古代和近代,沧州诗人灿若星辰,大名家也不在少数,即使是不知名的诗人,所作也颇为可观,能否列举几位代表性人物及其代表作?

孙云英:先秦人的作品不写名字,在诗经305篇中,写名字的不到10篇,这是中华民族的一种精神,优良传统。传承文化最重要,传名在其次。

汉张衡虽不是沧州人,但他曾做河间相,其《四愁诗》对五七言诗发展有贡献,诗之开头为:“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到了三国时期,曹丕曾率领大批文学侍从到南皮游玩,一改“建安风骨”的风貌,而演变为“正始之音”,文风诗风都开一代风气。北朝时,任丘邢邵的代表作“思君君未归,归来且相识”,唐代高适的《燕歌行》,都是名作。还有一个人,就是刘长卿,河间郡的刘姓后裔,他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很有名。宋代的沧州诗人有刘挚。另外,苏轼曾在沧州西部的饶阳做地方官,接触沧州人很多,对沧州诗风影响很大。

我曾经读过《花王阁剩稿》,作者是纪晓岚的爷爷纪坤。他写过很多诗,在战乱中被烧。他在被烧的烂纸片中找到一些诗,后来编为《花王阁剩稿》。给这本书作序的是翁方纲。翁是乾嘉时期有名的学人,跟纪晓岚关系好,对苏东坡崇拜得五体投地。在序中,他说纪坤的诗有苏派风格。

明清的人就很多了,余继登、王国祚、戴才、吕缵祖、纪晓岚、张之洞、“瀛洲七子”的边连宝等都有名篇传世。韩焕峰和田松林曾做过一个沧州《名人谱》,我有个统计,诗人为:西汉12人,唐14人,宋11人,明29人,清33人。明清以后定都北京,沧州离政治文化中心近了,对文化发展有很大推动。

临近都城文风润

沿途名胜发诗兴

主  持:现在能见到的外人咏唱沧州的诗特别多。比如写朗吟楼、清风楼、铁狮子、古皮城、御河、沧酒、盐运等。这些外来客,不是风流才子就是达官贵人,甚至位尊九五的皇帝。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对“弹丸渤海”之地产生了如此大的诗兴呢?

马  平:元明清定都北京。北京是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名人包括皇帝离开北京南去,多会沿运河走水路,经过沧州。沧州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出入京城,如果走水路,当然要选择运河这条航线。而运河又从沧州经过,沿途风物必然引发这些各有所思的文人墨客的吟咏。沧州特色的或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文物古迹、名胜、特产、风气,也必然勾起这些文化人的诗兴。

孙云英:燕南第一府就是河间府,河间号称京南第一重镇。乾隆下江南,往南走第一站就到了河间。乾隆诗作,《河间道中》说:“班史诸王赞有云,宴安鸩毒述前闻。献王好古事求是,大雅千秋祀不群。”又说,“相依祠墓梓和桑,秦火那灾经义长。诗易至今传正学,宁须奇秘诩三仓。”乾隆对汉族文化非常了解,讲究文治武功。他下江南时,过沧州巡视,写了很多与沧州有关的作品。这代表了一代帝王对沧州文化认识以及体会。

平原黄土朔风劲

渤海歌诗蕴深沉

主  持:纵观比较好的写沧州的诗,大多雄健豪迈,沉郁苍凉,其中还弥漫着许多烟水空灵之气,甚至很有沧州人性格的味道。这与沧州的风貌有什么关联?

孙云英:与沧州风貌关联因素。概括说有三点,一是地理特点,与渤海,盐田,运河,古城等有关,二曾是南北文化交汇地。三是与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土的民风相关。

同时沧州人好武,这跟当时经济贸易发展需要保镖有关。历史上沧州人有习武的习惯。明清之后一般人家的日子不是很好,很多穷孩子习武成了出路。前面讲尹吉甫的诗,我概括了四个字,平直雄健。好议论。这在不少是诗上也表现明显。如纪晓岚说:“己卯秋,钱塘沈生写余照,先师董文恪公为补《幽篁独坐图》,今四十年矣。偶取展观,感怀今昔,因题长句。‘我家京国四十年,俗情入骨医难痊。堂多隙地居无竹,此君未省曾周旋。先生此画竟何意,忽然置我幽篁间,当时稽首问所以,淋漓泼墨笑不言’。”序和诗,一听就有慷慨悲凉之风。

马  平:沧州地处平原,视野宽阔,尤其冬天,朔风强劲,满目黄土,这就酝酿出雄健苍劲、沉郁顿挫的味道;河水一带,大海浩淼,波光潋滟和汹涌澎湃,也使之广阔空灵,含蓄深沉。

续接传统弘国粹

真才实意写真情

主  持:诗言志,赋比兴,是作诗的目的和方法,以后又发展为肌理说、格调说、境界说等。不管哪种说法,诗都需要通过高妙的手法,表达个人的意和志,而这种意志又会产生很好地共鸣。好诗都是遣词造句艺术和意志的完美结合。可惜的是,这一传统目前续接并不太好,浅薄、泛化、形式主义等问题,在白话诗和旧体诗中都不同程度存在。这一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怎样提高当代诗歌水平?

马  平:我从很小就喜欢写诗,能找到的最早的作品是大概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是我当兵时。那时家里穷,写东西没有纸,当兵时老师送我一个笔记本。从那时起,写了诗就记下来,坚持到现在,每年都能写出至少自己认为还不错的十来首诗。

我写诗,个人感觉是要按着原则走,根据规矩走,就是“三真三实”,第一个得有真情实感,没有真情实感就是无病呻吟。第二个就是要有真心实意,这俩有什么区别呢,有时候诗人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比如今天邀请我来到这里讲座,那就要真情实意对待。第三个就是要有真才实学,写诗就要按着诗的规矩去做。

中国是诗国,沧州是诗根。在封建社会,科举制时期,诗有特殊的作用,一首诗甚至一句诗就可以改变命运,现在没有这个作用了。到现在诗失去了这种功能,多数是以爱好为主,抒发个人的心情。依传统写也行,不依也行,尤其是现在很宽松。近几年我发现,诗词需要回归,呼唤传统。中华民族五千年文化传统,诗是根,诗是魂,是文化中最基本的东西,如果传承中间断,只有呻吟,没有传承人,缺少按传统要求来创作诗词的人,没有这样的作品,那将会是怎样?因此我们要继承传统,发扬中华民族文化,将诗词继续传承下去。

我有的学生问,为什么作诗要这么严格?很多大诗人都没有这么严格作诗。我说大诗人也有不那么严格的地方,如果写出大诗人那样的诗来,你就流传千古了。伟人写的是气象,写的是大势。不能拿伟人来说事,也学伟人不押韵。一般人和伟人的立足点和个人素质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期,在花样很多的背景下,把传统的东西继承下来,很有必要。

教化人心哀不伤

遣词炼句曲径幽

主  持:历来重视诗的教化作用,以理言教,以情化人。如“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是批驳“渡江战役”时国际、国内划江而治分裂中国的论调;“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是渲染一种深沉肃穆的悲凉情绪。都是紧扣大主题来教化人心。当代,诗的教化作用是否有所弱化?沦为无情、无理或小情、俗情、滥情的诗,出路在哪里?

孙云英:沧州历来受到诗的滋润和敬仰,先民就唱着“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路走来。《诗经》讲“婚姻以时”,年龄不能很大不能很小。“婚姻以时”是从“窈窕”一词体现出来的。大户人家的正妻要20岁以后结婚,要持家理政。做妾或小户人家过日子可以年龄小一点。女子要肩负家庭责任也要肩负社会责任,既要下得厨房也要上得厅堂。不单是男女恋爱。《诗经·桃夭》中,“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是指子孙多,是祝愿婚姻的一生幸福。《诗经》为何要以“雎鸠”比喻男女,因为“雎鸠”和大雁一样从一而终。这是教化婚姻要从一而终要正当年。诗教最重要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马  平:诗人要有情怀,情怀靠历练。作诗容易,做好人难。作诗先做人。我的标准就是要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有道德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有人格的人。巴金讲,这样的人,爱祖国爱人民、爱正义爱真理,有这样的胸襟,再有诗感诗情,再写诗,大致不会出大格。所以应在修为上下功夫。

许多事情都有规矩,现在提倡工匠精神,做东西有图纸。作诗也一样。所以我提倡诗人要养自身的浩然之气,博大的胸怀,要有胸怀家国的东西。我自己也写过歌颂国家的诗。总的来说,一定要认真对待,第一要有标准和规矩,第二得有高的境界。

孙云英:要有大胸襟大格局。小清新基本上来讲是一叶障目。有句话:低于社会的水准线叫“脑残”,高的叫“范儿”。现在都强调个性,我不反对个性,但个性中有“范儿”和“脑残”。诗为什么不动人?第一是用词平直,花儿啊朵啊运河啊。第二是结构松散。真正的好诗几千年耐人寻味一定是结构完整用词得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沉郁顿挫。如写成“雎鸠关关”就是陈述,没有了错落的情趣。这种文化精神只有大格局大胸襟才有。而写小巧的诗,也要有大格局大的境界做支撑。诗要有节奏,节奏拖沓就是真情实感没有凝结。水分太多的是散文,滴出血来的才是诗。

回归之际泥沙下

大浪淘净是非明

主  持:古代,诗的兴衰受政治直接影响。无论政府与民间,重大仪式和文书上都缺不了诗。缺少了这样的氛围,当代沧州的诗创作,处于一种什么状态?是否处于游离状态、自娱自乐而与他人很少相干?怎样才能达到古人的水平或超越之,写出时代性的经典?

马  平:好作品,要精心推敲,琢磨其中寓意。我写诗就比较慢,一字一字地琢磨。所以我认为,喜欢写诗的朋友们,应该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因为作品是你的情感抒发,应该对你的情感负责任,浪费了文字等于浪费了感情。

现在写诗已经不会觉得遥远,写诗词已经形成一个风气。我的建议是一定要有组织。自家作自己的诗也可以,但得有交流平台,互相促进。还应有领军人物,沧州应该出领军人物。诗词爱好者应该推崇这种活动,从而形成一种风气。

孙云英:虽然没有了古人的环境,传统文化的回归,又是时代的呼唤。这也是当今诗歌有利的发展条件。当然,回归之始,泥沙俱下。这需要时间来过滤,需要人们对传统有一个不断深入的认识过程。一旦全社会形成对诗深刻的认识和理解,那些无病呻吟,永远正确的废话,就少得多了。

体认时代新精神

写出沧州真特色

主  持:“诗必穷而后工”“愤怒出诗人”被许多人认可。不过真穷的人愁的是油盐酱醋,真怒的人会拿起刀枪。然而诗与个人的境遇确实难以割舍。怎样才能升华生活,锤炼语句,构筑境界,写出好诗?好诗如画,好画如诗。说的是统一抽象和形象两种美以达到一个境界。而境界又因环境因人而异。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壮阔,“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是寥阔,“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是空阔。在一个大美学主题之下,又有不同倾向。这种倾向就是特色。请问,沧州诗词如何发挥特色?

孙云英:刚才主持人说的话我特别赞同。这里面读出了三层意思,第一层,这是时代的呼唤,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在这里已经感受到了时代的召唤。时代的召唤就是文化的繁荣,文化繁荣之一就是诗歌的繁荣,是时代的需要。第二个就是沧州的文化宣传。也绝对是有特色的。像今天,“文化八仙桌”这样把大家聚在一起,凝聚的力量就可以超越个人。第三层意思就是一种召唤。以《沧州日报》为代表的“文化八仙桌”,在这里发出了和时代相契合的呼唤,呼唤我们自己活成诗,你也可以自己是诗,也可以感染别人去做。

马  平:个人修养从来都与时代和地域风气有关。应该把握外部环境和个人的本色。用特色和本色,用熔铸大美又属于个人的艺术手法,去写出大家共有的情感和想法。这样才不会流于空泛俗套。这个时代给了我们好多机遇,沧州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事物,把握机遇,体悟生活,是对诗人的要求。我们期待沧州能出划时代的作品和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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