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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支教,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呼吸

2018-08-07 10:05 沧州晚报

记者近日见到张国英时,她刚从西藏回来几天,脸上还带着遮不住的“高原红”。在医院照顾婆婆,给考上大学的儿子置办生活用品,抽空再去买去西藏要带的药品……张国英忙得不可开交。

张国英说,“等婆婆出院,我就返回西藏,那里还有700多名藏族学生等着我去上课。”虽然一年只有这十几天的假,但张国英觉得,西藏的孩子已经成了她放不下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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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援藏做“先导”

大脑缺氧她脚步歪斜地走进学校

张国英是沧县风化店高中的一名老师,说起她的援藏生活,得先从她的丈夫说起。

2016年,张国英的丈夫响应国家支援边疆教育的号召,成为西藏拉萨高中的一名数学老师。丈夫时常跟妻子张国英讲述与西藏孩子的故事。

“那里的孩子淳朴,渴望知识。在那里教书,你会觉得头顶上闪闪发光。”张国英的丈夫史永刚对她说。

在丈夫不断介绍下,张国英对那片高原充满了向往,也萌生了去西藏支教的念头。

“西藏多牧民,他们的生活还算富裕,可是教育相对落后,高中孩子知识的存储量相当于咱们这边的小学生,让人感到惋惜。”张国英说

2017年,由我省投资捐建的拉萨阿里河北完全中学在拉萨城关区蔡公堂建成了。省里要选拔20名去西藏支教的老师,张国英报上了名。

“去西藏支教需要测验教学能力,考察教学经验,还要经过严格的体检。”张国英说。最终,张国英如愿成了20名援藏教师中的一员。

2017年7月中旬,在亲人的泪眼和嘱托里,张国英动身了。

她带着行李从北京坐飞机直飞拉萨。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拉萨机场。走出机场,蓝天、白云、阳光,美得像一幅画。

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西藏的美景,强烈的高原反应让与张国英同行的几个老师晕了过去。张国英身体也感觉极度不舒服,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全身无力,大脑缺氧。

她和其他的几名老师,拿着行李箱,脚步歪斜地来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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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拔3800米的峡谷里上课

第一堂课讲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学校以后,张国英才知道孩子们已经等着上课了。张国英来不及休息,放下行李,走进了教室。

高原反应强烈,张国英第一堂课讲得上气不接下气,讲完了以后回到办公室,直接就趴在了办公桌上。“这第一堂课,让我挑战了身体的极限。”

阿里河北完全中学建在海拔3800多米高的峡谷里,四周都是荒山,放眼望去,只有一条条相互交错的柏油马路。学校一年只放一次寒假,学生们要坐长途汽车,回到4000里地以外的家里。

一段时间下来,张国英发现学生知识存储量太少了。“高一的孩子,用鼠标操作电脑,单击和双击都分不清。”张国英说。

张国英教授信息技术课,每堂课下来要费不少劲。“一是孩子们没怎么接触过计算机,二是学科综合知识系统性不强,一堂计算机课下来,我还需要给他们讲很多小学、初中、高中的知识。”

张国英虽然是个副科老师,但是她要时常加班,给孩子们补习主科老师的知识。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一直到晚上10点,她基本待在教室里。

每天早晨,她主动地去巡视早课,在走廊里,她一遍又一遍地观察学生,揣摩学生,遇见生活上或者学习上有问题的孩子,她还会单独把孩子约出来,帮学生解决问题。

每当张国英去监考的时候,她总要把各科的试卷多留几份,利用业余的时间,她还会把各科试卷给孩子们讲一遍。

面条一小时都煮不熟

脸上的“高原红”疼痛难忍

到了西藏以后的张国英,体会了与平原迥然不同的生活状况。

在高原上生活,张国英每说一句话要做一个深呼吸,每走一步路她要把步子放得缓些再缓些。尤其每到晚上,她感觉气短胸闷,憋得睡不着觉,经常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

2017年的冬天,张国英感冒了,这场感冒让原本就缺氧的她呼吸更困难了。呼吸困难导致记忆力下降,许多课备了一遍又一遍才能记得住。上课的时候,嘴一边讲课一边换气,她的脸憋得青紫。一个多月后,感冒才渐渐变好。

“冬天的时候,我一天得涂10多次唇膏,敷好几盒面膜,不是为了臭美,而是为了不遭罪。稍一偷懒,嘴唇就干裂流血,脸上的‘高原红’像刀子割一样。”张国英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高原红”说。

除了要克服身体上的困难,还要克服饮食上的困难。为了做熟饭,张国英可算是费尽心思。“你见过高压锅煮面条、煮鸡蛋吗?”张国英笑着问记者。

因为大气压力的原因,刚到西藏的张国英时常做不熟饭。有一回,她拿了一口电热锅煮面条,足足煮了一个小时,可放进嘴里一吃,仍然是生的。

当地人以糌粑为主食,张国英的胃受不了。她蒸过馒头,炒过菜,都以失败告终。后来,她干脆把所有食材都扔进高压锅,过起了以汤汤水水为主食的生活。

饮食上的不习惯,让张国英的胃经常抗议。她又开始用水果充饥,每到周六日,她就会骑车到几里地以外的超市购买水果,买够一个星期的量。

除了自购商品,每次外出,张国英还为孩子们选购一些医疗用品:纱布、棉球、胶布、消毒水等。“孩子们平时走路,难免磕磕绊绊,这些东西,他们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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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也当妈妈

学生有进步她感觉自己很伟大

张国英决定去西藏支教的那年,她的儿子正在备战高考,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刻。张国英做过挣扎,与儿子相比,西藏的孩子更需要我。

那个时候,张国英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都是让她放心。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年中,她的母亲多次因病住院,儿子在学习上也时常遇到困难。每每说到这,她的眼眶总是红红的。

张国英把更多的爱给了西藏学生,她还资助了3名贫困生。“孩子们管我叫妈妈,我爱他们。”张国英说。德央、桑卓、嘎玛平措,是她资助的3名贫困生。

“这几个孩子家庭贫困,有的是单亲家庭,学习成绩也相对落后,我第一次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无论问什么,他们低头不语,紧张怕人。”张国英说。除了学习上的资助,在生活上张国英更是充当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每到周六日,张国英会给孩子们买吃的,把他们带到宿舍,跟他们谈心,给他们补课,为他们排忧解难。孩子们身上的衣服破了,她拿来给补;谁犯了错误,她严慈相济,先批评教育,后耐心感化。每到考试前,她还会给孩子们加油打气。

半年来,张国英每个星期连轴转,给3个孩子补课、讲题。经过不断努力,今年暑假前的考试,3个孩子的成绩从原来的倒数,到现在全部考进了全班前20名。

“出了成绩后,孩子们拿着成绩单抱住我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张国英的眼角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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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个小心愿

希望带西藏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

再有几天,张国英就要回到西藏继续支教生活了,她赶不上儿子大学开学的日子了。这几天她抓紧时间给老人看病,给孩子买生活用品。她说,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心愿。

“我教的这些西藏的孩子们,天真淳朴,几乎没见过山外的世界。要是能带藏族的孩子们来沧州看看,多与大山外的城市接触接触,或许能够让他们的人生更美好。”张国英说。

带学生出来看世界,需要一笔钱,这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家庭条件一般,力不从心。”张国英只得把这个想法存在心里。

“我们一年只有12天的暑假。放假前夕,有一名来自石家庄的老师因为长期在高原生活,心脏肥大,体能下降,无法在西藏继续支教。走的时候老师哭,孩子们也哭。”这个场景让张国英想起了自己去年离家的场景。

去支教的人有两头的牵挂。她记得那天婆婆流着泪,一遍遍问她:“你走了,谁来管我?”

“自古忠孝两难全,一面是亲情,一面是热爱的事业,我只能舍小家。”张国英说。

现在,张国英能说简单的藏语,和藏族老师相处融洽,和学生们亲如一家。她一面克服着来自自然环境的种种困难,一面享受着传播知识的乐趣。

本报记者 董芳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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